1997年3月的凌晨，天还没亮，海尔-波普彗星悬在天边，肉眼就能看见。
它身后拖着两样东西：一条笔直、泛着蓝光，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；另一条乳白色，弯成一把镰刀，宽得像刚被扫开的雪。
同一颗彗星，身后为什么会挂着两条完全不同的尾巴？
一条被吹走，一条被推开
彗星是冰和岩石混在一起的“脏雪球”。靠近太阳时冰直接变成气体，气体顺带把尘粒从彗核里带出来。之后的走向，由两股力决定。
太阳风（从太阳持续吹出的带电粒子流）把气体带走，形成笔直的离子尾。
阳光则对尘粒施加压力，这叫作辐射压（光虽然没有质量，却带有动量，撞在颗粒上会产生推力）。尘埃尾就是彗核释放出的微小尘粒被这股压力推开、沿彗星轨道后方铺出来的一条偏黄白色的尘带。
你可以想成一辆洒水车开过马路：水雾留在车后，细雾被风带到很远，粗水滴就地落下，路面上留下一道湿痕。彗星是那辆车，阳光是那阵风。
它到底能有多长
1997年海尔-波普彗星的尘埃尾，估计超过1亿公里。1亿公里约等于绕地球赤道2500圈，也相当于地球到太阳距离的三分之二。
2007年的麦克诺特彗星更夸张，不同团队给出的长度估计在1.5亿到2亿公里之间。这类数字与观测波段、曝光方式有关，属于“估计”，不是精确值。
弯曲的秘密藏在颗粒大小里
尘粒从几微米到几毫米都有：细的比头发丝还细（头发直径约70微米），粗的接近一粒小米。
尘粒离开彗核时的速度通常只有每秒几米到几十米，而彗星本身以每秒十几到几十公里前进。所以尘粒一松手就落在后面，像扫地时被扫帚甩出去的碎屑。再叠加上辐射压对细颗粒的额外推动，尾巴就越拉越弯。
颗粒越大越不理会光的推力，几乎沿着彗核原来的轨道继续跑；微米级的小颗粒则被推得又快又远，几周内就能跑到偏离轨道的远处。一快一慢，尾巴自然弯成一把扫帚。
那道指向太阳的反尾
1957年的阿伦-罗兰彗星，出现过一条朝太阳方向刺出的尖刺，被称为反尾。看着像违反物理，其实是投影造成的：沿轨道铺开的尘埃像一张薄饼，当观测者恰好靠近彗星轨道面，这张薄饼被侧着看，就成了一道尖刺。
至于反尾中那些更细的条纹结构如何形成，目前尚无定论。
尘埃尾最后的去处
尘粒不会永远跟着彗星。它们慢慢扩散，沿整条轨道散开，形成流星体流。地球每年会穿过其中几条，这就是你熟悉的流星雨：英仙座流星雨的源头，是斯威夫特-塔特尔彗星留下的颗粒。
它们以每秒几十公里的速度冲进大气层，往往不到一秒就烧完。你许愿的那颗流星，可能来自几百年前某颗彗星尘埃尾里的一粒尘。
再回到1997年那个凌晨：笔直的蓝尾巴是气体被太阳风刮出来的，弯曲的乳白色尾巴，是尘粒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路。两条尾巴，两种物理。
而那些尘粒能在轨道上飘多久、为什么粒径总是偏爱某些尺度，目前尚无定论。下一次你抬头看见流星，或许正撞见一条彗星尘埃尾的最后一秒。
延伸阅读
- 卡尔·萨根、安·德鲁扬《彗星》（Comet，1985）——彗星研究的经典科普读物。
- NASA Science 太阳系专题“Comets”页面（science.nasa.gov/comets）——彗星结构与尘埃的权威图解。
- BBC 纪录片《宇宙的奇迹》（Wonders of the Universe，2011）——涉及彗星与太阳系物质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