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看一个“不明显的扭曲”
你抬头看夜空,星星似乎稳稳挂着。可如果把望远镜对准上百万个遥远星系,记录它们的形状,会发现这些椭圆大多不是随机朝向:它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拧过。这只手不是外星人,而是前景物质对光线的引力弯曲。它测的就是这种几乎看不出的扭曲。
一句话:给宇宙做“玻璃体检”
弱透镜(weak lensing)是背景星系的光穿过前景大尺度结构时,被引力轻微弯曲,导致星系形状出现微小而系统的椭圆化。它不像强透镜那样把星系拉成醒目弧线;单看一个星系,你几乎分不清它本来就这么扁,还是被“拧”过。
把它想成透过一块有细小起伏的窗玻璃看方格纸:每一格都略微歪一点,单看很难察觉;但如果你有上百万格,统计它们往哪边歪,就能反推玻璃哪里厚、哪里薄。天文学家做的,就是给宇宙拍一张“方格纸照片”。
为什么要数很多星系
这种信号很弱,典型剪切效应只有约1%量级:如果星系原本是正圆,1%的剪切只把它拉成短轴比长轴约99∶100的椭圆,肉眼几乎看不出。它还常混进望远镜光学、星系自身形状和大气扰动。于是调查要覆盖大片天区,记录数百万到数十亿个星系,再把它们的椭圆度平均。暗能量巡天(DES)、欧几里得卫星(Euclid)、鲁宾天文台等巡天,正是在做这件事。
它把暗物质“画”了出来
暗物质不发光,却会提供引力。前景暗物质越多,背景星系被扭曲的统计模式越强。观测已经证实弱透镜能重建大尺度质量分布,并给出暗物质聚集程度的约束;宇宙中约27%是暗物质、约68%是暗能量,这些比例来自多种观测交叉,弱透镜是其中一条独立证据线。注意,这里说的是“推断质量分布”,不是直接拍到暗物质颗粒。
还有没算清的账
不同巡天测到的物质聚集程度,与普朗克卫星从宇宙微波背景推得的结果存在轻微差异。是测量系统误差,还是宇宙学模型要调整?目前尚无定论。弱透镜也被用来检验修改引力假说:如果引力在超大尺度上偏离广义相对论,光线的弯曲方式会留下痕迹。但现有数据还不足以裁决,只能逐步缩小范围。
回到那只“看不见的手”
你最初看到的,是一群形状有点怪的遥远星系;它们不是随机长歪,而是替前景物质留下了影子。弱透镜不能告诉你暗物质粒子是什么,却能把它的引力骨架勾出来。下一次看到满天星点,不妨想一想:如果给数百万个星系量一量“腰围”,你会不会发现,宇宙正透过一层看不见的玻璃,悄悄改写它们的轮廓?
延伸阅读
- 书籍:丽莎·兰道尔《暗物质与恐龙》,从暗物质与宇宙结构谈起。
- 纪录片:《宇宙时空之旅》(Cosmos: A Spacetime Odyssey)。
- 机构网站:暗能量巡天 DES(www.darkenergysurvey.org)与欧几里得任务(www.euclid-ec.or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