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3月7日,卡西尼号从土星A环上空掠过,镜头对准一条宽约325公里的缝隙:恩克环缝。照片传回后,不少人先笑出声:缝里飘着的那颗小东西,实在太像一只饺子。
它叫土卫三十五,国际通用名 Pan,取自希腊神话里在旷野中奔跑的牧神。名字带点野气,可它干的活很单调:守门。
土星环上为什么会有缝?这道缝凭什么能一直开着?答案就藏在这颗直径不到30公里的小卫星身上。
一句话:它是环缝里的清障车
土卫三十五(Pan)是土星的一颗内卫星,运行在A环的恩克环缝中,靠引力把闯入缝内的环粒子推开,让这条通道长期保持空荡。
打个比方:一条城市主干道上,永远停着一辆缓慢行驶的清障车。别的车开过来,只能绕开它走。清障车不必多宽,只要它一直在,路就永远是通的。土卫三十五就是那辆清障车,恩克环缝就是它守出来的车道。
缝比它宽十倍
恩克环缝宽约325公里,而土卫三十五的平均直径只有约28公里。缝宽大约是它身宽的11倍;想象一条11米宽的走廊,中间只站着一个1米宽的人,两侧人流却自动绕开。靠的不是块头,是引力。
这类卫星有个专门的名字:牧羊人卫星,意思是像牧羊犬一样把环粒子“赶”在轨道两侧的卫星。卡西尼的观测证实,恩克缝两侧边缘呈规律起伏,波峰位置与土卫三十五的轨道位置对得上。这是它正在“赶羊”的直接证据。
饺子形从哪来
土卫三十五的形状不太守规矩:赤道附近鼓起一圈厚厚的脊,把两个半球“勒”成扁扁的模样,看上去既像飞碟,也像一只捏了花边的饺子。土卫十五和土卫十八也有类似的赤道脊。
目前比较主流的解释是:土星环里的冰粒沿着卫星赤道面沉降,日积月累堆出了这道脊。可是堆积为什么偏偏集中在赤道、速率有多快、环物质又是怎么被“吸”过去的,目前尚无定论。滚雪球时雪总在迎风面先积起来,这个画面能帮你想象,但真实的引力过程比滚雪球复杂得多。
轻得不像石头
土卫三十五的密度估计只有约每立方厘米0.42克,不到水的一半。拿在手里,手感大概接近一块干燥的泡沫塑料。
这透露了它的内部结构:它多半不是一整块实心冰,而是一堆疏松堆叠的碎冰与尘埃,空隙占了很大比例。它的表面反照率约为0.5,说明覆盖着相对干净的水冰。
它的一年比地球的一天短
绕土星一圈,土卫三十五只需要约13.8小时,比地球自转一圈还快。它离土星中心约133,584公里,比地月距离的三分之一还多一点;换算成离土星云顶的高度,大约7万公里。在这个高度上,环粒子以极快的速度飞驰,而它自己已被潮汐锁定,始终用同一面朝着土星。
还没解开的结
卡西尼2017年拍下的高清图像显示,恩克缝边缘的波浪比模型预测的更复杂。A环中那些被称为“螺旋桨”的细小扰动,也提示环里可能还有更小的、尚未被直接拍到的卫星在暗中推挤环粒子。这些扰动源目前只是推测,还没有影像证据。
2017年9月15日,卡西尼坠入土星大气,任务结束。人类对土星环的近距离凝视,就此中断。
回到那只饺子
一颗不到30公里宽的小卫星,守住了325公里宽的缝隙。它不发光,也不吵闹,只是沿着自己的轨道一圈圈地跑,用引力把不听话的碎冰推出去。卡西尼拍下的几张照片,是它目前最清晰的证件照。
下一个飞往土星的探测器如果再次穿过恩克环缝,它看到的会是什么?那些“螺旋桨”背后,是不是还藏着几颗我们连名字都还没取的小卫星?
延伸阅读
- NASA 卡西尼任务专题页(science.nasa.gov/mission/cassini):原始图像与飞掠数据。
- PBS NOVA 纪录片《Death Dive to Saturn》(2017):卡西尼任务的完整终章记录。
- 卡尔·萨根《宇宙》:理解行星系统与卫星系统的经典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