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年7月16日傍晚,夏威夷冒纳凯阿火山顶,几台望远镜提前对准了木星。天文学家不是在等新星,而是在等一场一年前就“预报”过的撞击:一颗编号SL9的彗星,正排着队撞向太阳系最大的行星。
这是人类第一次提前知道天体相撞,并亲眼看着它发生。木星会怎样?碎片会消失,还是留下什么?
一串被扯断的“珍珠”
SL9的全名是苏梅克-列维9号彗星。一句话说,它不是一颗完整的彗星,而是一列被木星引力撕开的“碎片列车”。
打个厨房里的比方:你把一串冻硬的葡萄甩向高速旋转的电风扇,风扇不会客气,先靠近的那颗被扯走,后面的依次跟上。木星靠的是潮汐力(天体两端受到的引力不一样大,近端被拉得比远端狠),在1992年的一次近距离掠过中,把SL9的彗核拉成了二十多块。原彗核估计直径只有一两公里,主要成分是水冰、二氧化碳冰和尘埃。
它本来也许只是路过
1993年3月,卡罗琳·苏梅克、尤金·苏梅克和戴维·列维在照片上认出了这个怪东西:不是模糊一团,而是一串排开的亮点。轨道回溯显示,它可能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木星引力俘获,成了木星的一颗“临时卫星”。这个判断来自轨道计算,属于理论推算;它究竟何时、以何种方式被俘获,目前尚无定论。
每秒60公里的“慢动作车祸”
1994年7月16日到22日,约21块碎片依次撞入木星南半球。撞击速度约60公里/秒。换算一下:北京到上海约1200公里,这个速度只要20秒;比出膛的步枪子弹快约60倍。
能量更直观。有研究估计,仅其中一块较大碎片的撞击能量,就相当于数十万颗广岛原子弹。不同模型给出的数字差别不小,这里只能说是“估计”。
木星脸上留下“淤青”
木星没有固体表面,撞击不会砸出坑。碎片冲进大气后被急剧压缩、加热,火球腾空而起,把深处的物质翻到高处,再落回大气上层,形成一串深色疤痕。最大的疤痕直径超过1万公里,比地球还大。哈勃望远镜和正在飞往木星的伽利略号探测器都记录到了撞击闪光。这些“淤青”在木星云顶飘了几个月才慢慢散掉。
光谱观测证实,疤痕里含有水、一氧化碳、硫化氢等分子。这是观测证实的部分,不是猜测。
它把木星“翻”给我们看
SL9的价值不只是一场烟花。撞击像一根探针,把木星大气深处的物质翻到高处,让天文学家第一次直接研究木星内部成分。它也把一个现实问题摆上桌面:公里级天体撞上行星,能量就如此惊人,如果目标换成地球呢?
今天,近地天体巡天已经编目了绝大多数公里级近地小行星,但“绝大多数”不等于全部。
回到那个夏威夷的傍晚
那天夜里,天文学家看着木星脸上慢慢浮出一块块深色斑点,像一场慢动作的伤口。SL9是人类第一次被“提前通知”的天体撞击。
那么,如果下一次轨道计算指向地球,我们能不能也提前一年、甚至十年知道?
延伸阅读
- John R. Spencer、Jacqueline Mitton 编《The Great Comet Crash》(剑桥大学出版社,1995)
- NASA 喷气推进实验室 Photojournal 的 SL9 撞击图像档案(photojournal.jpl.nasa.gov)
- NASA 近地天体研究中心 CNEOS(cneos.jpl.nasa.gov)
(编辑备注:候选标题——悬念型《SL9撞木星前,人类已等了一年》;画面感型《木星脸上的淤青,是一串彗星撞的》;提问型《如果SL9撞向地球,我们来得及吗》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