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嗜极菌:冰下谁在呼吸|嗜极菌的沸腾派对|嗜极菌能在火星活吗?

黄石国家公园的酸性热泉边,空气里飘着硫磺味。把温度计探进泉眼,读数常常停在80℃以上,pH值低到2到3,酸得接近柠檬汁。你把手伸进去,撑不过一秒。可就在这锅冒着白汽的“汤”里,一群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生物正照常分裂、复制、过日子。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:嗜极菌。

更让人意外的是,它们不算稀罕物。你很可能间接用过它们的“零件”:核酸检測里那个把微量DNA反复复制的关键步骤,靠的就是一种从耐热细菌身上提取的酶。

它们不是一类菌,是一群硬核住户

一句话定义:嗜极菌指能在高温、严寒、强酸、强碱、高盐、高压或强辐射等“一般生物受不了”的环境里正常生长繁殖的微生物。注意,这不是分类学上的一个门类,而是按“住址”凑起来的一群人,细菌和古菌里都有。

打个厨房里的比方:你家冷冻室是-18℃,烤箱是230℃。你认定这两处都不是活物该待的地方。可这类微生物里,有的把-20℃当春天,有的在约120℃还能繁殖,相当于在冷冻室和烤箱之间自由搬家。

目前实测的温度上限在120℃上下(实验室培养的菌株),下限则在-20℃左右仍有代谢活动。前后跨度约140℃,差不多是从哈尔滨的严冬一路跨到油锅边上。

秘诀:给蛋白质穿上钢筋

蛋白质是细胞里的“工具”,高温下会变形、抱团、失灵,就像塑料锅铲贴着热锅边,很快就软了。嗜热菌的办法是给工具加固:氨基酸链上多打几处“铆钉”,让蛋白质在高温下依然保持形状;细胞膜也换用了更耐烤的脂质配方。

这种稳定性有实际用途。水生栖热菌(Thermus aquaticus,一种从黄石温泉中分离出的嗜热细菌)的DNA聚合酶在95℃下不失活,于是成了PCR(聚合酶链式反应,一种把微量DNA反复复制的技术)的核心工具。你做过的那次咽拭子,背后站着一株温泉里的菌。

耐辐射奇球菌(Deinococcus radiodurans)走的是另一条路:它能承受约5000戈瑞的辐射剂量,而人体接受约5戈瑞就可能致命,差了约1000倍。它的本事不是“挡”,而是“修”——DNA被撕成碎片后,还能照着模板重新拼回去,像把一沓碎纸片复原成完整文件。

天文学家的兴趣:边界被推远了一截

嗜极菌真正让行星科学家兴奋的地方,不是它们多能扛,而是它们把“宜居”这个词的边界往外推了一大段。

木卫二(Europa)表面裹着一层冰壳,冰下可能存在液态海洋,含水量估计约为地球海洋的两倍,这是根据探测器数据推算的结果。土卫二的南极裂缝会喷出水汽羽流,卡西尼号穿过羽流时探测到盐分与有机分子,这属于观测证实的事实。但“有水、有有机物”和“有生命”之间,隔着很长的路。

火星的情况类似。轨道器和着陆器已经确认火星表面存在过液态水活动的痕迹(观测证实),而今天的火星地下是否还藏着微生物,目前尚无定论。有模型推测,火星表层下几米到几公里处可能存在稳定的液态盐水,这属于假说推测,不是结论。

慢着:宜居不等于有生命

这里最容易出错。发现一种能忍耐极端环境的微生物,只说明“生命的形式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宽”,不等于“别处一定有生命”。它们用的仍然是DNA、蛋白质和水,只是住得偏。

真正的难题在于:我们只有一份样本。地球生命是从零开始只诞生了一次,还是在不同地方诞生过多次?如果只有一次,那么“生命出现”可能是一件极难的事;如果有多次,宇宙中出现生命的概率就要往上调。这个问题目前尚无定论。

回到那锅热水

再看黄石那口热泉。白汽翻涌,硫磺味刺鼻,温度计上的数字让人本能后退。可就在这层热雾下面,一群嗜极菌正在安静地复制自己的DNA,用的是一套在95℃下都不会散架的工具。

它们没有告诉我们宇宙里有没有邻居,只是把“不可能”的范围缩小了一点点。真正的问题在另一头:当我们在木卫二的冰层上钻一个洞,或者在火星的地下盐水里取一管样本,我们该按什么标准判断——那是生命,还是一段恰好很像生命的化学?

延伸阅读

  • 书籍:尼克·莱恩《生命的跃升》(Life Ascending),关于生命关键发明的科普读物。
  • 纪录片:BBC《宇宙的奇迹》(Wonders of the Universe),布莱恩·考克斯主讲。
  • 机构网站:NASA Astrobiology(astrobiology.nasa.gov),天体生物学与地外宜居性研究的官方页面。
文章标题:嗜极菌:冰下谁在呼吸|嗜极菌的沸腾派对|嗜极菌能在火星活吗?
文章链接:https://m.nasaeye.com/science/6193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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