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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力常数:宇宙最神秘的数字,为何至今测不准

1798年夏天,英国的一间屋子里,亨利·卡文迪什盯着一根悬在细丝下的木杆,等它慢慢停下来。木杆两端各挂一颗小铅球,旁边放着两颗重达158公斤的大铅球。他要看的,是这两颗大球能不能把小球拽动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角度。

他成功了。但真正让他困惑的,是另一件事:他能“称”出地球有多重,却没能把决定引力大小的那个数字,单独从实验结果里拎出来。

一根扭丝,称出整个地球

卡文迪什用的装置叫扭秤(用一根细丝悬挂物体,靠细丝被扭转的角度来测量极小的力)。两颗大铅球对小铅球的引力,小到只相当于一粒灰尘压在手心,但细丝足够“软”,于是这个力被放大成了可读的角度。

当时他算出的是地球的平均密度,比水的密度大约5.5倍。后来的学者用他的数据反推出那个比例系数——引力常数,通常写作 G。牛顿写出了引力的比例关系,却没有给出这个系数的具体数值;这个数第一次被“量”出来,已经是牛顿去世七十多年后的事。

把引力写成一张配方

引力常数是万有引力定律中的比例系数:两团质量之间的引力,等于两者质量的乘积除以距离的平方,再乘上 G。一句话,它是引力的“换算汇率”。

可以把它想成厨房里那道红烧肉的配方:肉多少、糖多少、水多少,都是固定比例,但最后还得乘上一个“火候系数”,味道才对得上。引力也有这种配方感——质量越大、距离越近,力越强;但只要没有这个系数,你就只能算出“谁比谁强几倍”,算不出“到底有多强”。G 的数值约为 6.674×10⁻¹¹,单位是立方米每千克每二次方秒。这个单位看起来古怪,其实是在说:它负责把“质量”和“距离”换算成“力”。

小到不讲道理

两个1公斤的铁球,相距1米,它们之间的引力大约是 6.7×10⁻¹¹ 牛顿。这个力大概相当于一粒盐重量的万分之一——你打一个喷嚏,气流对铁球的推力都比它大得多。

作为对照,地球对你一个人的拉力大约有600牛顿,是那两个铁球之间引力的9万亿倍。引力是四种基本作用力里最弱的一种,弱到物理学家必须用整块铅、用真空、用悬丝,才能把它从噪声里捞出来。

越测,越对不齐

麻烦恰恰在这里。目前 G 的相对不确定度约为万分之零点二,听起来已经很准;但同样作为基本常数,电子电荷的精度早已好到十亿分之一的量级。在所有基本常数中,G 的测量精度长期排在末位。

更棘手的是,不同实验室给出的结果并不总是能对上。2018年前后,中国和意大利的两个团队各自发表了精度创纪录的新测量,数值却彼此不一致,差距超出了双方声称的误差范围。是扭丝材料的热胀冷缩?是地面震动和电磁干扰?还是我们对实验的某一步理解有偏差?目前尚无定论。这也意味着,教科书上那个小数点后五位的 G,并不是一个“测完了”的数字,而是一个仍在被反复校对的数字。

它会不会偷偷变?

还有一种更激进的猜想。上世纪三十年代,狄拉克曾提出,引力常数也许并非恒定,而是随着宇宙年龄缓慢变化——这属于假说推测,并非已确立的结论。

检验的办法之一,是月球。阿波罗任务在月面留下了反射镜,几十年来,地面向它发射激光并接收回波,测出的地月距离精度可达厘米级。这些观测证实,即使 G 在变化,其年变化率也不超过万亿分之一的量级。另一方面,一些试图统一引力和其它作用力的理论预言,在极短距离上引力可能偏离平方反比规律——如果真如此,实验室里测到的 G 就会随实验尺度而略有不同。这或许能解释那些对不齐的数字,但它同样还只是候选解释。

回到那根扭丝

两百多年过去,卡文迪什那根细丝换成了石英丝、金属丝、真空腔和隔振台,但他当年面对的核心难题没有变:如何从一堆微小的扰动里,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力。

引力常数是那种“人人都用、却没人能说清最后一位”的数字。它出现在计算行星轨道的公式里,出现在GPS的修正里,也出现在你对体重秤的每一次读数里。可它究竟是一个绝对恒定的自然常数,还是某种更深层物理的投影?如果明天有人宣布测出了一个新值,你会相信哪一次测量?

延伸阅读

  • 《费曼物理学讲义》第一卷——对万有引力与基本常数的经典讲解,适合非专业读者入门。
  • 纪录片《宇宙时空之旅》(Cosmos: A Spacetime Odyssey)——涉及引力与宇宙尺度测量的通俗影像。
  • 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(NIST)基本物理常数数据库(physics.nist.gov/cuu/Constants)——可查询 G 的最新推荐值及其不确定度。
文章标题:引力常数:宇宙最神秘的数字,为何至今测不准
文章链接:https://m.nasaeye.com/science/6963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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