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你开车到城郊,关掉车灯,抬头——没有银河,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星。不是云太厚。很多时候,是光“漏”进了天空。
这束漏光有个名字:光污染(过度或不恰当的人造光改变自然夜空亮度)。它像厨房水龙头没关紧:你要的是洗菜,水却一路溅到客厅。路灯也是,本该照亮路面,却把大量光线射向天空和邻居窗户。
银河不是“变暗”,是背景变亮
我们看见星星,靠的是暗背景。城市灯光被大气中的分子、气溶胶散射,形成一层“光雾”,把微弱星光淹没。观测证实,在人口密集区,肉眼可见星数会明显下降;一项2023年发表于《科学》的公民科学分析估计,2011—2022年全球夜空亮度年均增加约9.6%,约等于每8年翻一倍。不过该结果来自人眼观测网络,存在地域覆盖偏差,目前尚无定论它能否代表所有地区。
一个协会,给暗夜“贴标签”
1988年成立的国际暗天协会(International Dark-Sky Association,现常称 DarkSky International)做的事很具体:推动灯具遮光、减少向上照明、制定户外照明指南,并认证“暗夜保护区”“暗夜公园”等地点。你可以把它想成给夜空做“卫生评级”:不是让城市关灯停摆,而是让光只去该去的地方。像餐厅评级不要求厨房停火,只要求别把油烟排到餐桌。
这类认证不直接等于科学证据,但它把“暗夜”变成了可管理、可比较的公共目标。对观星者,它是地图;对地方政府,它是一套照明改造清单。
关灯,不等于摸黑
国际暗天协会常被误解成“主张全城熄灯”。其实核心是合理照明:该亮的地方亮,该暗的方向暗。用遮光罩、暖色低色温灯、感应开关和分时调光,既能看清路,也能减少眩光。对司机来说,过亮路灯有时像对向远光灯,反而降低可见度。
生态影响方面,观测证实夜间人造光会吸引或迷惑部分昆虫、鸟类和海龟幼崽;但不同物种的阈值和长期种群后果,仍需更多研究。至于人类健康的关联,现有研究多为观察性证据,因果链条目前尚无定论,不宜写成“开灯就致病”。
你能做的最小改动
如果你住一楼,检查门前灯是否直射天空;换成向下遮光、暖色、带感应的灯具。小区改造时,问一句“这盏灯照亮的是路面,还是天空?”这比转发一张银河照片更有用。国际暗天协会的价值,也在这里:把宏大星空问题,拆成一盏灯的角度。
回到开头:你看见的几颗星,可能不是星星少了,而是背景太亮。下一次关掉一盏不必要的外灯,你会先看见哪颗星?如果整座城市都调低一点,银河会以多快的速度回来?
延伸阅读
- Paul Bogard《The End of Night》——从暗夜消失写起的非虚构作品。
- 纪录片《The City Dark》(2011)——城市光污染与观星者的追问。
- DarkSky International 官网 darksky.org——照明指南与暗夜地点认证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