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8月17日,一束信号穿过地球。它不是光,而是时空本身的颤动;大约1.7秒后,绕着地球运行的伽马射线卫星又记下另一声“咳嗽”。这两份信号来自同一次宇宙事件,却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“语言”报信。
先分清:谁在发微信,谁在发快递
引力波电磁对应体,是指同一个宇宙事件同时或先后发出的引力波与电磁波(光、射电、X射线、伽马射线等都算),像你同时收到朋友寄来的快递和一条短信:包裹告诉你有东西到了,短信告诉你发生了什么。引力波是加速的质量搅动时空产生的涟漪,像把石子丢进池塘;电磁波则由带电粒子的运动发出。两者常被比作同一场爆炸的“声音”和“照片”。
1.7秒,为什么让人紧张
那次事件编号GW170817:LIGO和Virgo探测到双中子星并合的引力波,费米卫星和INTEGRAL在约1.7秒后探测到短伽马暴。信号源距离约1.3亿光年。光与引力波跨越这段距离几乎同时到达。把1.3亿光年缩成北京到上海约1000公里,1.7秒的差只相当于不到一纳米——比头发丝细得多。广义相对论理论预言引力波以光速传播,这次观测把两者速度差限制得极小,也证实了双中子星并合能产生短伽马暴;更精确的检验仍在继续。
余烬也会发光
并合时,富含中子的物质被抛向太空,放射性衰变会加热抛射物,理论预言的“千新星”由此发光。2017年,望远镜在光学和红外波段找到了AT2017gfo,这就是一次典型的引力波电磁对应体观测。它给“中子星并合制造重元素”提供了有力证据,但重元素产量、比例以及是否还有其他主要来源,目前尚无定论。
不是每次都能对上暗号
黑洞并合通常没有多少物质发光,可能只留下引力波;中子星与黑洞并合是否点亮电磁对应体,取决于质量比和潮汐瓦解等条件。即便有光,望远镜也要在LIGO给出的天区里快速搜索——定位误差有时像把一盏灯藏进几十个满月大小的天空区域。寻找引力波电磁对应体,需要全球望远镜接力,也需要一点运气。
两种信使,拼出同一张图
引力波能告诉我们并合天体的质量、距离和倾角;电磁波能告诉我们发生在哪个星系、周围有什么气体、抛出了哪些元素。像调查一场事故:一份录音,一张现场照片,各自不完整,合起来才接近真相。多信使天文学的价值,正在这里。
回到2017年那束信号:它先让时空抖了一下,又让卫星闪了一下,最后在望远镜里留下一颗暗淡的新星。下一次警报响起,你也许不会抬头,但某台望远镜会转向。问题留给你:如果下一次只来一种信使,我们该相信谁,又该去哪里找另一半?
- 延伸阅读:书籍《引力波:发现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缺失的“最后一块拼图”》
- 纪录片《宇宙时空之旅:未知世界》中关于多信使天文与中子星并合的章节
- 机构网站:LIGO科学合作组织公开页面(ligo.org)与NASA Fermi伽马射线空间望远镜页面